哪里来的野丫头,见到帝姬怎么不行礼!阿婧身边的侍女都是察言观色的高手,眼见主子想找茬,自然都全力配合,加上又不识青灵的身份,仗势欺人起来更是顺手。青灵失神一霎,思绪迷离间,竟有种荒谬的错觉,觉得两人这样并肩而行,倒有些像是……走在了婚礼上……
可天不遂人愿。没过两天,逊就带来了慕辰的话:他们需要马上离开梧桐镇。不出二人所料,黎钟在房内亦是辗转难眠,听毕青灵的计划,从榻上迅速翻下,胡乱拉扯上外袍,我就说嘛,有什么事非得等到明日才能打听!小六身上那块玉牌蕴着数万年的日月精华,拿来隐身什么的,就算师父也未必能察觉得出。看守犯人的守卫都是些寻常士兵,更是不足为惧!
福利(4)
吃瓜
青灵抬起头来,清澈的眼中闪烁着迷茫的星光,那我们要怎么办?我以为自己已经很努力了。讨好陛下、讨好王后,讨好任何一个有可能对慕辰有用的人!可凌霄城里的人,跟我以前认识的人那么不同,好像做每一个决定之前,都要在心里计算一遍自己的利益得失……我们没有钱、没有授人官职的权力,就连在自己父亲面前说话都必须小心翼翼!为了得到权势,过这种戴着面具做人、彼此利用的日子,真的有意思吗?他紧拥着她,贪恋地呼吸着她发丝间的气息,你的那些犹豫挣扎,我何尝没有过?说服自己接受命运,把你当作妹妹来爱护,可又忍不住想探究你的心意,生怕你真把我当作了哥哥……我疏远你,不敢靠近你,除了怕引来猜忌、陷你于危险之中,更是因为我不知该如何面对你!我害怕自己就此沉沦,陷入魔障……如果可以,我宁愿把你永远藏起来,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,不论以什么身份……只要你是我的!
对于这样的理由,墨阡自然无法拒绝,遂道:那你去碧痕阁取些药剂,带去给慕婧帝姬。按理说,自己的目的既已达到,对崇吾也不该再有留恋,然则这短短数月的时间里,他与同门手足朝夕相处,习武时畅然切磋、闲暇时饮茶对弈,倒让他体会了一番从未有过的亲密惬意。他自少时起便与父亲生分,与妹妹相处的时光亦是屈指可数,在外云游结识的朋友虽多,但交往中少不了揣度人心、斟酌出言。而崇吾的一帮弟子,个个心思纯净、胸无城府,纵然性格各异,却都是以一片坦诚来待人接物。
洛尧一路上有些反常的怔忡沉默,闻言笑了笑,说:抱歉,今日让你受惊了。可我相信舅父他对你绝无恶意,只是把你错认成了旁人了。他其实,并不像传闻中说的那样冷血无情,更不是什么魔头。粗鲁汉子把青灵拉到了屋外,设了个禁制,这不是你待的地方,赶紧回去。
百里氏掌握着大泽通往西陆的海路,自然也能最先得到西陆传来的任何讯息。青灵感觉洛尧沉默下来,似乎连身体也拉开了距离。她有些后悔说了重话,但又不想就这样开口道歉,僵持着、也沉默了起来。
皞帝野心勃勃,表面上德施诸侯、令行天下,实则韬光养晦,期待有一日能灭除南部诸国,一统东陆。王后拿捏住这个心理,但凡慕辰及其近臣稍显出半分的怀柔,就暗遣心腹参奏曰王子生母出身氾叶,恐其终究顾念母族,凡事不以朝炎利益为先。慕晗心中清楚,如果青灵是章莪玄女的女儿,又选择了站到慕辰的一边,那自己夺嫡的机会肯定会被削弱……
宫中向来只有仆代主受罚,没有主代仆受罚的先例,青灵的这个要求,倒是让皞帝微微错愕。方山修皱眉思忖道:你确定?上次阿婧倒是为了慕辰在陛下面前求过情,这次会不会也……
东陆之中,除了实力强大的朝炎国以外,还有禺中、氾叶和钟乞等小国。最初的时候,这些小国的国土和军力并不比朝炎差很多,但自从这一代的皞帝登基以后,便开始一点点侵吞邻国的领地,通过各种手段,要挟对方割让出富庶的城池、贡奉粮食物产,又迫使其他王族放弃帝王称号,以朝炎为尊。到了最近这几百年,东陆逐渐形成了朝炎一国独大、统御东陆的现状。青灵伏在麒麟背上,竭力控制着下落的速度和方向,不敢离开地面太远。